两个演员在舞台上直接演一出戏,无剧情铺垫、不喊CUT、没有文替、不可以抠图,然后观众对两人的演技进行投票,相当于演员贴身肉搏演技,刺刀见红。
这档PK演技的真人秀《演员的诞生》好刺激,郑爽、王俊凯、欧阳娜娜已经去过了,郑爽在台上笑场,欧阳娜娜留下了一年份的表情包,而表演系大一新生王俊凯意外地表现不错,他和章子怡刘烨的那两场即兴表演竟然都看得下去。
然后,网上吹出来的风说节目组邀请了Angelababy,据说网友在这个节目最想看到的演员就是Angelababy。
哇咔咔,网友好坏,你们就是想看ab出糗嘛。毕竟ab的哭戏是这样的,尴尬,想笑。
哭戏也是《演员的诞生》这个舞台上被讨论最多的话题。
刘芸演《亲爱的》,观众说只听到干嚎看不到眼泪;《唐山大地震》那场戏,于月仙在台上哭得声嘶力竭,却被宋丹丹批评用力过猛。
如果说音乐竞技综艺的标配是飙高音,那么演技PK最常见的手段好像就是哭戏。毕竟,相比起那些需要大量情节情绪铺垫隐忍克制的戏份,一场哭戏基本上可以立竿见影地看出演技的高低。
那么,对于观众而言,为什么有些演员的哭戏就让人觉得真情实感都要跟着哭了,有的演员却怎么看都只有一个字,假?我们就来技术流地分析一下这个问题。
在讨论哭之前,我们先来说说笑。
人的笑容其实是由两套肌肉组织控制的:
1.以颧肌为主的肌肉组织。这套肌肉可以使嘴巴微咧,双唇后扯,露出牙齿,面颊提升,形成一个典型的笑脸。
2.眼轮匝肌(眼周管闭眼眨眼的肌肉)。笑的时候这部分肌肉会收缩,使眼睛变小,眼角出现皱褶,即“鱼尾纹”。
研究表明,“第一块肌肉(颧大肌)服从意志的指挥,而第二块肌肉(眼轮匝肌)只接受发自内心的甜蜜情绪的支配,假的和欺骗的笑容都不能使它收缩”。唐嫣这张明显社交笑的照片是不是印证了这点:虽然露出了大白牙,但并不是一个有感染力的真心的笑容。
相对的,一个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容需要眼周肌肉的参与,眼睛的轮廓会收缩,还有可能因为眼轮收缩而出现鱼尾纹。这就是为什么下面这张唐嫣明明紧闭着嘴,努力克制自己的笑意,我们还是能明确看出这是一个笑脸,她的内心是喜悦的。
所以演戏逼真的一个捷径是和角色同悲同喜,如果演员能够使自己沉浸在角色的情绪中,自然呈现出的表情就可以让观众接受到演员想要表达的信息。
哭戏也是一样。演员自己沉浸其中的哭戏总是更能打动观众,这也就是为什么在《演员的诞生》中,中戏名师刘天池(插一句,她还有一个身份是祖峰的老婆)要不断地用语言去“激”王俊凯和欧阳娜娜的情绪,因为对于这些演技新人来说,最好的演技就是让他们真实。
而明明没有那种情绪,硬是要靠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表现微妙的情绪起伏变化,这就是一项很难的技术了。
保罗·艾克曼(著名心理学家,美剧《别对我说谎》的原型,钻研面部表情与内心真相的关系40年)在他的《心理学家的面相术》详尽阐述了"悲(哭)"这种情绪(表情)。书中举的例子是一个孩子失踪多天后找到尸体时母亲悲恸的面孔。
根据他的研究,一个真实而悲伤的面部表情包括以下要素:
1.眉毛内侧向上翘起。
艾克曼说这部分肌肉比较难以伪装,不过作为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戏精,我个人肉测,我还是可以调动这块肌肉假装出悲伤的表情,但显然欧阳娜娜对这部分肌肉就没有多少控制了。
2.上眼眶的线条会变成三角形的。当然有时候哭的太厉害眼睛就闭起来看不出来了。
一个人要强忍悲伤时,有可能其他地方可以掩饰,但是眼睛这个部位很容易出卖你的真实情绪。
3.嘴巴向两侧扯开,下嘴唇中间向上,但是嘴角会下拉。
这部分我也肉测过,除非我真的要哭唧唧,不然做不出来这样的嘴部动作,勉强拗一个的话就会非常狰狞不自然。
4.下巴的肌肉会变得紧张。(相比起前两点,后面两点是不容易被观察到的,所以在完全没有悲伤情绪只是表演哭的时候,这部分很容易被忽略)
艾克曼的研究表明,即便是不同种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,他们的面部表情和情绪之间的关系几乎都是一致的。
(下面就让我们来欣赏一个来自小李子的完美哭戏。)
所以说,哭是一个非常复杂细微的表情体系,完全靠“演”,靠肌肉控制演出一个有感染力的哭戏,真的是需要非常非常强大的演技的。
ab在拍摄《建党大业》时,她扮演的小凤仙有一场在车站送别蔡锷(刘德华扮演)的哭戏,ab完全没有情绪哭不出来。
无论怎么给ab讲戏带戏,ab就是进入不到,最后大家都绝望了,导演和刘德华双双上阵给baby滴眼药水。
以前我们只是直觉这场哭戏不对头没有感染力,但是现在就可以明确看出来这个哭脸究竟虚假在哪:眉毛平坦、眼睛好像是隐形眼镜掉了的虚眼、嘴角居然还是上扬的、下巴颏的那一坨嘛emmm……
所以baby的哭戏真是堪忧,又进不了情绪,又无法技术流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。
永远嘴角上扬的哭戏,眼药水的用量远远超过脸上的表情。结果就是,baby的哭戏美倒是美,但是质感就太假太塑料了。
那么,问题来了,当今花旦小生谁是眼药水使用量最大的那个?
娜扎,就这张截图而言我比较倾向于她是在干嚎。眉毛只是向中间皱,眼睛也就是虚着,下嘴唇中间没有往上推的感觉。
最出名的是周冬雨在《麻雀》里面的哭戏,这眉毛的走向,嘴巴的弧度,还是用力的下巴颏,毫无疑问是真哭了。但是这种完全真情实感完全无法管理自己表情的演技也太野生了吧,丑,丑到出戏。
所以基本上可以看出来周冬雨是个很走情绪的演员,但是控制力就比较弱,演技的细节需要打磨。
《演员的诞生》的演技导师宋丹丹就批评过这种用力过猛的哭戏演法。
黎姿也可以归入这个范围,哭得很卖力,但是很丑,同时缺乏艺术的表现力和感染力。
演技还没有入门的陈学冬也是如此,纯靠情绪拉扯,毫无技巧的“干拔”。
这样一比较,孙怡的哭戏还是不错的,注意她上眼皮的轮廓,典型的悲伤三角形,但是她在视觉效果居然还是美的。
反过来,再来看看几场著名的哭戏。
张曼玉在《甜蜜蜜》里给曾志伟收尸的那场戏,情绪比较复杂,她先是惨笑了一下才哭出来。所以她的嘴角会有些上扬,但是她的眉毛内侧又强力上翘,特别要注意张曼玉的眼睛上面的轮廓以及双眼皮的形状,是不是呈现出细微的三角形,这就是内心真正的悲伤了。
再来是张柏芝在《喜剧之王》里,周星驰说了那句“我养你呀”之后,她那场悲喜交加的哭戏。丑归丑,真的很有感染力,已经到了哭得一抽一抽的程度。
反观这个截图的哭就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在模仿和表演,眉毛是生硬地在往中间推和挤,嘴角也是上扬。
出租车司机李米这场很屌的哭戏。眉毛的表现力就不用说了,注意她嚎哭时下嘴唇是不是有明显的上推的过程?
emmm……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真是永不过时。
有句话说人的面孔是大自然的杰作,眼睛是灵魂的窗口,嘴巴是肉欲的标记,下巴象征着决心,鼻子表现出意志,但在这一切之上而又隐藏于这一切之后的,是我们称之为表情的某种永恒的瞬间。